未来科技会不会成为奴隶主日期:2014-01-24 阅读:
地球上的第一大网络系统不是互联网,而是互联网(包括硬件和软件)、人类和能源系统共同构建起来的超级网络。虽然人类发明了互联网,但互联网从诞生的第一天便开始了挣脱人类控制的反抗。

《终结者》作为工业时代对人类文明所谓进步的反思,剧情冲突仍然围绕争夺基本生存权的丛林法则展开,及至《骇客帝国》已经可以基于网络时代的思维来重新审视人类与程序的斗争,不过两部电影都将矛盾点放在你死我活的生存权斗争上,其故事背景都放在能源系统崩溃之后。

不过这种想象可能的确是杞人忧天的,Kevin Kelly说未来经济将摆脱对资源和能源的依赖,如是想象未来现在可以适当摆脱工业时代的思维了。沿着这个思路,就在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发现人类与网络的斗争可能不会像《终结者》和《骇客帝国》这样的电影中描述得那么可视觉化。这些电影当作寓言来看可能更合适,人类与网络的斗争其实不仅会漫长,而且会更加隐秘、和隐忍。

此前,我们曾一再将科技智慧想象成与人类智慧差不多,于是我们只能在家政机器人身边绕圈圈。网络与人类的智力和文明系统不同,它通过生成新的制式和范式的方式来“控制”和“影响”人类。

比如网络新闻取代报纸之后,人类不仅获取信息的方式发生了改变,而且人类和信息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今天我们一天消费的信息可能超过一百年前一个人一生消费的信息,我们看门户上的中国新闻,愤怒地留言,在微博上读取更多传谣式的新闻,转发和评论,全然不顾这样做有何意义。我们一遍遍刷新网页,一遍遍划开手机,甚至来毫无兴致来反思自己究竟为什么这样做。

谁在令我们这样做?不是发明互联网的人,是网络本身。在PC互联网时代,网络使用高峰是上午11:30和下午16:30,而在移动互联网上我们又会把 7:00和23:00两个时段毫无保留地继续奉献给微博。不是发明互联网和微博的人让我们这样做,是网络让我们这样做。不仅如此,网络还令顺从它的价值观 和欲望的人发明网络和下一代互联网,令他们成为富翁,成为下一代地球人渴望成为的偶像。

网络或说网络科技在迅速迭代和进化,虽然是通过人的手,但它的意志已经贯穿到少数人的大脑中。地球文明从未像今天这样赋予少数聪明人如此之大的权力, 他们可以洞察十亿人的生活轨迹,决定几十亿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和去购买什么。他们拥有的权力和能量超过了任何一个独裁者,令希特勒和秦始皇都自叹不如。 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呢?在他们的摆布下,看新闻、买东西、愤怒和狂喜,交换性对象,一遍遍地刷微博页面。

Google Ventures 的合伙人Joe Kraus不久前在一次发言中这样表示自己的忧虑:我们正在创造并鼓励着一种注意力分散的文化。在这种文化里,我们和周围的人和活动越来越脱节,也越来越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思考活动。现在的人,只要他们的大脑不被刺激,就会开始焦躁起来。这样,我们逐渐失去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我们不断用刺激填充着“空隙”时间,结果威胁到了创造力和洞见背后的关键成份。当我们把手机的优先级排在了眼前人的前面时,我们也因此阻断了人与人真正的沟通。

我理解Joe Kraus的忧虑,因为人类的情感和意志是人类作为一个要件在互联网(包括硬件和软件)、人类和能源系统共同构建起来的超级网络存在的最重要理由。如果作为一个整体的人类在这个体系里日渐变成一个消费者、娱乐者,那么人类将逐渐被淘汰,沦为体系中的可被牺牲的一部分。到那时,与之相关的便不只是文化问题, 而是生存问题了。

讽刺的是,Joe Kraus讲这段话只是为自己将要提出的“慢科技 (Slow Tech)”概念做铺垫。人类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仍然是用一种新的科技消费模式来对冲今天的科技消费模式。对这一点,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内心只隐隐感到,人类像个奴隶主一样控制地球的日子正在逝去。